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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之下:性少数者的爱与谎_冰山爱与

和年糕在一起的这一年,她问我最多的三个问题是:

“你高潮了吗?”

“你真的是假结婚吗?”

“你爱我吗?”

曾经有几次结束撒谎的机会摆在我面前,但直到分手那天,我才揭下了面具。

 

年糕的秘密

年糕是我的女朋友。之所以叫“年糕”,因为她的个子将近一米八,皮肤又白,所以得了这个绰号。她的头发剪得很短,私服都是男装,去公共卫生间被当成男生是常事,好在她们上班统一着制服,她在人前也总是轻声软语,倒也没人怀疑过她的性取向。

她有两套行头:穿上制服的时候,她是爱岗敬业的“赵科长”,偶尔也会撒娇发嗲;脱下制服的时候,她是“不混圈”的拉拉(女同性恋),总嚷嚷着“我要戒烟”却从来戒不掉。

她的车是一个移动的衣柜,如果下班有约会,她会在车上换掉制服,以典型T的打扮赴约。好几次她拉着我的手正在逛街,冷不防将我的手甩开,装作陌生人大步走远,过后再跑回来,笑嘻嘻地跟我说:“刚看到同事了。”

我和年糕是通过网络认识的,在这个以文艺著称的社交论坛上,拉拉们也能找到自己的小组,寻找坐标接近的同类。最热闹的话题永远是“蒸帖”:和异性恋找对象一样,拉拉们也会用星座、身高、职业等标签描述自己,并在蒸帖中罗列各种要求,比如“纯P”、“不混圈”、“接受形婚”等等。

年糕受过几次骗,用她的话说,“前任们都是奇葩”,有明明结了婚却出来找外遇的,有认识没几天就开口借钱说买房的。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在蒸帖里罗列了种种要求:同城,无婚史,不出柜,不混圈,经济稳定……“如果你符合这些要求,愿意与我一生相伴,我会承诺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在那条长长的蒸帖结尾,她这样写道。

条条框框一多,能够对号入座的自然就少了,更何况是能见度极低的拉拉。年糕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对每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应征对象,她都是疑心重重,反复试探。直接要求看证件当然不太合适,但可以旁敲侧击地提问:“平时上班开车吗?”“和家人一起住吗?”同时暗示自己“认识很多人”,存心想扒个皮并不是难事。

这也是为什么,在我们开始约会的第一个月,她总是显得犹豫不决。有时在餐厅,前一秒还笑嘻嘻地讲着前任的八卦,后一秒突然就沉下脸来,问:“你是不是也在骗我?”有时在酒店,我洗完头出来,她主动拿吹风机帮我吹干,然后从我身后温柔地环抱住我,轻声说:“你如果有什么秘密瞒着我,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她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我确实有秘密瞒着她。

我的秘密

三个月前,我从前夫家搬回婚前的住处,此时距我们那场盛大的婚礼结束,还不到一百天。分居的原因,与其说是我们俩感情破裂,不如说是两家父母积怨的爆发:从订婚、领证到婚礼结束,涉及金钱、礼数的每个环节,都让两边怒火中烧,都觉得自己吃亏了,都看对方不是好人。至于我们这对小夫妻,因相亲认识,恋爱一年多,无非吃喝玩乐,加上从小“听话”惯了,哪经历过这些阵仗,于是各自缩起脑袋,小鸡仔似的躲回父母羽翼下。离婚自然是板上钉钉了,但双方都憋了一口气,要对方先赔礼道歉,不然就“耗着”。

认识年糕的时候,这种胶着状态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而直到和年糕分手一个月后,前夫才瞒着他的父母,约我一起去民政局,悄悄办理了离婚手续。在这个二线城市,结婚是每个人终将迎来的节日,而离婚却是可耻的秘密,两家剑拔弩张了一年多,居然也没对外人走漏一点消息,对外不约而同地扮着风平浪静的小日子,甚至有八卦者催生的时候,我们都笑眯眯地说:“快了快了”。

介绍人听闻婚变,跑来试图调停。在她看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因为两家父母的龃龉搞到小夫妻拆伙,简直太荒唐了。

前夫的母亲在历数我们家的一堆“罪状”后,皮笑肉不笑地扔下最后一记“重磅炸弹”:“她欺负我儿子老实呀,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是处女了,这个你不晓得吧?”

“你说的什么话,这年头谁还计较这个?”介绍人也有六十岁了,皱起眉“啧”了一声。

得知前夫母亲拿“处女”说事儿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早年交往过的一个前男友,在我拒绝发生性关系的时候,哂笑道:“什么叫处女?不捅破那张膜都算?哪哪儿都给摸过了,装哪门子的纯洁?”

帕慕克的小说《纯真博物馆》中,女主角以“走到最后”的方式和男主角做爱,在七十年代末的土耳其,这种方式意味着“我的整个人生和你的连在了一起”。时至今日,互联网上已经默认了“婚前同居”,但“处女”依然能被堂而皇之地抛出来,作为现实婚姻里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对前夫的母亲而言,我夺走了她的儿子,且没有与之匹配的“纯洁”,就算没有其他理由,仅凭这一条就足以判定,我是个“心机婊”。

在结婚之前,我从未意识到女人对女人的恶意,可以如此的歇斯底里,或者说,一个和丈夫貌合神离多年的女人,对儿子的控制欲可以到这般地步。或许我早该意识到,当年的订婚宴上,当她儿子被亲戚们灌醉时,她像一头愠怒的母狮,一把搂过这个早已成年的男人,抱到沙发上,哄孩子似的又亲又摸,全然不顾周围人侧目,那时的我已经成了她的眼中刺、肉中钉。我也从未意识到,当她在外人面前扮演着开明的婆婆时,内心却如海妖般窥视着我刚启航的婚姻,冷不防地张开血盆大口,囫囵吞下这块曾经的腹中肉。

和前夫恋爱的时候,我曾经半开玩笑地问他:“你能接受我也喜欢女生吗?”

前夫愣了愣,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一般直男的认知范畴:“你喜欢女生?”

“这么说吧,如果我跟别人好了,这个人是女生,你能接受吗?”

他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怎么成!”

“那好吧。”

我还是讲信用的。至少在分居之前,我对这个男人,于身于心都是忠诚的。在 LGBT 的圈子里,“双性恋”从来不是一个好标签:花心、有退路、不真诚,是对双性恋最常见的偏见。大多数异性恋并不知道,尽管 LGBT 一向处于社会边缘,只敢在亚文化里插科打诨,但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存在着“鄙视链”:在性别认同上,“纯”同性恋瞧不起跨性别和双性恋;在婚姻大事上,选择“形式婚姻”的瞧不起骗婚的。很多蒸帖里会强调“双性恋/已婚勿扰”,处于鄙视链下端的人如果斗胆发声,分分钟被骂成筛子。

分居之后,我频繁地梦见彩虹。《周公解梦》说,已婚女人梦见彩虹,会与丈夫长期分离。从分居到正式办理离婚手续,花了一年半,我戏称之为“离婚预备狱”。“服狱”期间,在法律上,我仍是那个男人的妻子,当时婚姻法 24 条尚未被修正,我最大的担忧,是前夫起坏心钻这个空子,给我制造个“共同债务”;在道德上,婚内出轨显然违背公序良俗,虽不至于像台湾那样安个通奸罪,但也会被视为一种过错。不过,“通奸”也好,“重婚”也好,“非法同居”也好,在我们的法律范畴中,只存在于异性之间。

对那些隐秘的欲望来说,区区一条鄙视链,不足挂齿,在现实中获得快乐,才是最大的“正确”。如果你抽烟,嗜酒,玩手游,或者喜欢任何会上瘾的东西,或许你就不难理解,那些被欲望所驱动的,前赴后继挑战“禁忌”的冒险者。对当时处于鄙视链下端的我来说,寻求恋爱是饮鸩止渴,但哪一场恋爱,不是图穷匕首见?

所以回到开头,在年糕的这三个问题上,我的交代并不是句句属实,但也并非完全撒谎。这就像卖假酒,纯勾兑很快就会被识破,须掺上三分真情意,甚至连自己都信了,足够“入戏”才不容易有破绽。在认识年糕之后,我忍不住先“微醺”起来:或许我们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或许她最终会理解我的苦衷?

年糕从后面抱住我的时候,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到了喉咙口:假如错过这一刻,我还得继续捂紧盖子;但如果在这一刻坦白,我会像格林童话里脱掉熊皮的士兵一样,迎来一个幸福的结尾吗?

据说,人心虚的时候,往往会反问对方。

“年糕,你会出柜吗?”

“这辈子都不会。”

“你会原谅骗你的人吗?”

“这辈子都不原谅。”

我的心沉进了黑色的海底,失望反而让我越发冷静。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生,只有完美的假象。对一个决意撒一辈子谎的人,我为什么要毫无保留呢?

就像林宥嘉唱的:“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在我对年糕讲述的故事版本里,我的前夫是个 Gay ,我们闹离婚是事先约定的表演,尽管她一直对此一直半信半疑。我给自己划定了一个期限,为期一年。从我和年糕的相遇开始计算,如果一年后,我还是没有勇气对她坦诚相告,那么无论如何都必须分手。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场看似顺水推船的自导自演,会在接下来的好几年里,如同一根鱼刺,深深扎入我的喉咙里。

见年糕的父母

十一黄金周的时候,年糕的父母背着各种土特产,从北方老家飞过来,在年糕家住了一个月。老俩口之所以过来,一方面是因为年糕工作后就几乎没有回过家,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催婚。年糕的父亲是家中长子,下有三个妹妹,这些年都纷纷升级做了奶奶和外婆。年糕是唯一的未婚子女,又是长房,在家族里自然会被“高光”关注。尽管从高中开始,年糕就和女孩儿们出入甚密,甚至被撞见耳鬓厮磨的时候,但她的父母多年来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在女儿工作之后,隔三差五地念叨谁谁家又结婚了,谁谁家又添丁了。

“我爸妈一定是知道的。”年糕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呢?”我想起自己的二十岁,正和初恋女友打得火热的时候,一冲动就和母亲坦白了恋情的情形。我母亲并没有像一些“出柜”帖子里描述的父母,一听“喜欢同性”就大惊失色,痛哭流涕,甚至以死相逼,而是“哦”了一声,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你还小,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接下来的十年中,我们俩好像一齐失了忆,再也没有触碰过这个话题。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结婚是结给他们看的,你才是跟我一起生活的人。”年糕像是下了大决心似的,用力拍了下大腿。这话吓了我一跳:你说这话的时候,问过我意愿了吗?

那时候,我们的“同居”仅限于周末,一般是呆在年糕家,在床和沙发上流连。我们很少做饭,要么叫外卖,要么去就近的购物中心吃,顺便看新上映的电影。年糕很少带我见朋友——她也没有什么“朋友”,就像大多数过了 25 岁的拉拉们,在网络之外的现实世界里越发不可见。即使是在网上,她也谨记着“铁饭碗”的来之不易,极少发声,对 LGBT 类的 APP 更是敬而远之。

尽管有耿乐、密陶等同志在体制内出柜的先例,但这些榜样尚不足以成为同志们的激励:创办了同志网站淡蓝网和同志交友平台 Blued 的耿乐,是粉红经济的代表和成功的创业者,2012 年因为对防治艾滋病上的贡献,曾被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接见,但在那之前,他一度失去工作、妻子和亲友,深陷创业的困境。对体制内大多数同志来说,LGBT 群体所面临的污名化和边缘化,是每天都看得见的正在发生的现实,而那些敢于公开发声并另辟蹊径的成功榜样,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所以像年糕这样认可“铁饭碗”的普通同志,对“出柜”的态度,当然是不假思索的拒绝。尽管在学生时代,她并不是像我这么“听话”的孩子,而是很早就学会了抽烟、喝酒,顶撞父母,也没少挨过打。但在进入体制多年后,在同事们的眼里,她是个听使唤、没脾气的“好姑娘”,只在她父母和我的面前原形毕露。

趁着黄金周的尾巴,年糕组了一个局:带我和她的父母一起吃饭,有“丑媳妇见公婆”的意思。我们四人一辆车,年糕开车,我坐副驾驶,在乡间一路颠簸,来到一个土家菜的饭店。年糕解释说,之前同事们在这里打过牙祭,印象很不错。末了她又笑了笑,说:“要是只有我们俩,我就不带你来了,人服务员记得我,一看我和你站在一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们四个人点了一桌的菜,年糕仿佛一个强势的男主人,嚷嚷着赶紧动箸。年糕的父母不住地打量我,脸上挂着笑,但明显有些尴尬。我也有些心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低头往嘴里送菜,听见年糕说:“您二老放心,结婚的事儿,我已经在推进了,别三天两头催,都有数。”说着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你们看我这位朋友,漂不漂亮?”

年糕妈妈叹道:“那是,比你可像女孩子多了。”

我抬起头笑道:“我遇人不淑,已经是婚姻不幸了,年糕可得擦亮眼,挑个好的。”生活就是这么荒谬:在年糕的父母面前,我吐露的真相反而像个谎言。

那顿饭上,年糕一家没有再聊起结婚的话题。年糕父母回老家的时候,亲手做了好几抽屉的手工饺子,冻在冰箱里,供我们吃了好一阵。

物色年糕的形婚候选人

临近年底,年糕的应酬明显多起来了。但凡有未婚女青年在场的饭局,总绕不开一个主题:催婚。女人的年龄仿佛开水壶的温度线,眼看水要沸腾了,周围人比你还着急,一个个都大呼小叫起来:“不结婚不完整”,“不生娃不完整”,“不生二胎不完整”……在“繁衍”这件事上,似乎谁都可以打着关心的名义掺一脚。

年糕狠狠地抽着烟,见烟灰缸满了,就掐灭了烟头,浸在茶缸里。她喜欢抽凶点儿的烟,不是红双喜,就是中南海,因为够“爷们儿”。抽那种细条儿的女烟?T 们会觉得你搞笑呢。

“春节之前得物色好人选。”她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像是下命令似的,自言自语道,“然后上半年见父母,下半年摆酒,后年生孩子,房子得换个大点的,我妈会过来帮我带孩子。等结完婚我就备孕,那时不抽烟了,把身体调理好,争取一次就中。”

我的双脚搁在茶几上,手里抓着遥控器,看美国喜剧中心《周六夜现场》的直播,没有字幕组的翻译,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这个卫星碗是年糕花了不少钱找师傅装的,可以收看一些海外频道,她觉得工作环境已经够保守了,自个儿的私下生活必须得“洋气”。

“你想得倒是美。”我“哼”了一声,“你以为找形婚的那些 Gay ,都安了什么心。”

在 LGBT 论坛里,找形婚对象的“蒸帖”比比皆是,热度丝毫不亚于找“真爱”的。某种程度上,领证结婚的形婚同志,他们憧憬的婚姻状态和“开放式婚姻”有着类似之处,但实际操作中处处是“坑”,步步惊心。

在最理想化的描述里,形婚家庭是“两个爸爸,两个妈妈,给孩子双份的爱”,一对 Gay 和一对拉拉交叉组成法律意义上的两个家庭,通过人工授精或者试管婴儿的技术手段,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平时各自和伴侣生活,逢年过节去父母家演演戏,美其名曰“因爱大同”。对不打算出柜且需要“主流”认可的同志来说,形婚是把保护伞,将闲言碎语挡在“家”门之外,而比起国内尚未合法,且动辄花费上百万元的代孕,一本结婚证就能换来一个甚至更多免费生育的机会,一些会算经济账的 G 自然趋之若鹜。对拉拉来说,“单身生育”的呼声虽高,但主动选择做单身母亲,对自身的经济实力和心理素质,仍是个充满风险的巨大挑战。

尽管给自己下了军令状,但年糕对“形婚”,完全没有找“真爱”那会儿的热情,迟迟不肯动笔写蒸帖,最后干脆叫我帮忙。在结婚之前,我也尝试接触过几个 Gay ,讨论形婚的可能性,但且不说有些父母会不停地追问和查岗,光是嫁娶风俗上的讨价还价,就足以让一堆“好事”谈崩。尽管形婚圈里默认的规矩,是养孩子之外的开销一律 AA ,彩礼走个过场,红包各收各的,婚前财产作公证,但现实中做不到完全的泾渭分明。试图从婚姻中分杯羹的比比皆是,譬如要求对方有某地户口,甚至要求入外籍的。

在传宗接代的问题上,形式婚姻更是如陈粒唱的那首歌,“易燃易爆炸”:如果各自有伴侣,要和伴侣协商好,征得同意或支持(至少不反对);人工授精虽然好操作,但成功率不高,做试管婴儿费钱,女方还得吃足苦头;生完孩子谁来带,怎么养,各出多少钱,扯皮怎么办……异性恋们所看重的外貌、门第、收入等条件,也是形婚同志们所看重的;异性恋们所头痛的婆媳相处、丧偶式教育等问题,同样也困扰着形婚同志特别是拉拉——这并不是夫妻双方有没有感情,发不发生性关系可以避免的。

年糕征形婚对象的帖子里,留的联系方式是我的 QQ ,因为她上班很少有机会看手机,又生怕泄露了个人隐私,形婚不成反而“被出柜”,让我这个“有经验的”先把把关。帖子发出之后,我陆续收到一些好友申请,甚至在我们分手后很久,都有人来小窗问“找到了没”。

开场白总是和谍战片似的,用圈内“行话”敲门,标准格式通常是“年龄/属性/坐标/职业/经济条件/有无伴侣/是否要孩子”,例如“ 28 ,纯 1 ,教师,有房有车,有稳定 BF ,要孩子”。10 个 Gay 里有 9 个要孩子,还有 1 个支支吾吾“没想好”,通常是有隐疾,倘若追问两句,“条件成熟的话还是想要的。”有些人上来就要看照片,但对自己的情况语焉不详,或是反射弧特别长,问个话过去老半天才回,这种明显没诚意的我就会删掉。这样初步筛选之后,整理成一个 Excel 给年糕过目,按照好中选优的原则,挨个约出来见面。

那段时间,我陪年糕相了不少 Gay ,见识了这个群体的冰山一角。尽管学生时代有一阵浸淫于耽美文化,长大后也参加过一些同志活动,但因为形婚所接触到的同志,与活跃于社群的同志相比,更倾向于关起门来,过岁月静好的“小日子”。他们往往对“混圈”的同志怀有偏见,但自身也陷入了另一个圈:有意向或者正在经营形婚的同志们,通过形形色色的即时通讯工具,汇聚成一个个活跃的“形婚圈”。在这里,有肆无忌惮的吐槽,有各自为营的争论,有惺惺相惜的祝福,也有若有似无的撩拨。如同海洋里成群结队迁徙的巨大鱼球,加入这些形婚群的同志们,纷纷感慨“吾道不孤”,因婚姻产生的烦恼,似乎也成了“有责任感”的体现。

年糕也是这么想的,作为一个北方家庭的独生女,她相信形式婚姻是她最好的选择:于他人有交代,于自己有自由。尽管她没有太多时间混群,但会认真听我讲起群里的八卦,进而分析自身的利弊得失。在交往半年后,我们不可避免地进入了倦怠期,常常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而“形婚”是少数能让她兴奋起来的话题之一。

放在形婚市场上,年糕的条件并不占优势——对大多数中国男人来说,她一米八的个子实在太高了。在我们“面基”的经历里,对方首先看重的是外貌,有些会强调外形要女性化。不过,年糕有“铁饭碗”是个加分项,又特别愿意要孩子,这在形婚的拉拉里并不多见:尽管大多数拉拉都不排斥生孩子,但和 Gay 合作的夫妻关系,既没有感情,也没有信任,一步不慎就可能沦为“免费子宫”,甚至被“小家”套牢,失去寻找“真爱”的机会——这显然背离了她们选择形婚的初衷。所以顶着生育焦虑的拉拉们,还是会耐着性子再三考察,而 Gay 们的挑剔劲儿,也丝毫不逊于上海人民广场相亲角的大爷大妈们。

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对 Gay ,是典型的“熊+猴”组合,住在我们的邻市,夫夫生活已稳定多年,常在同志论坛上秀恩爱,很是受圈里追捧。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约在星巴克,打算形婚的熊先生看见我,以为约的对象是我,镜片后面的小眼睛“咻”地一亮,看到年糕大剌剌走出来时,表情明显有些失望。在我和年糕眼里,那位猴先生倒真是位美男子,皮肤白皙,生得眉清目秀,可惜他只是铁了心要和熊先生过一辈子,没有形婚的打算。

虽然第一眼不是十分的满意,但综合各方面条件,双方决定继续接触。为表诚意,第二次约见面的时候,熊先生邀请我们上他家做客。房子是熊先生买的,而“贤内助”猴先生的持家水平,令我们两个女人自叹弗如:一进门,就闻到清雅的檀香,房子空间不大,但整洁程度连强迫症都挑不出毛病。在一个带落地玻璃窗的展示柜里,熊先生收藏的古玩被精心摆放着,每一件看上去都有种一尘不染的骄傲。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们愉快地吃了一顿家庭火锅,饭后,猴先生很自然地套上围裙开始洗碗收拾,而熊先生像个写完作业的小朋友,高高兴兴地带上我们俩,跟家里养的两条金毛犬玩球。

“瞧人家这日子过的。”年糕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熊先生,羡慕道。

我自然也是羡慕这对夫夫的,但我比年糕要敏感一些:猴先生虽然在熊先生面前低眉顺眼,少言寡语,对我们俩也尽了待客之道,但是他的目光,始终像刀子一样剜着我们俩。

“人家的日子是人家的,我们不过是看客罢了。”我对年糕说。

“我看猴先生挺好的,要不等你离了,跟他形婚得了,他基因好。”年糕笑嘻嘻地说。

我冷笑了一声:“你看见他眼神了没?都恨不得把我们吃了。”

果然,我们回去之后,熊先生好几天都没有再联系年糕。过了一个月,他才发消息跟年糕说抱歉,猴先生在家里发飙,跟他闹分手,所以形婚计划暂时搁浅了。年糕虽然有些失望,但她本来对熊先生的外貌不是很满意,加上手头有别的人选,也没放在心上。

在形婚的候选人面前,年糕总是和颜悦色,将同事面前的那一套表演给他们看,甚至会挽起我胳膊,撒娇道:“看,我才是比较娘的那个。”即使被他们当成一棵蔬菜挑拣,年糕也给他们留足了面子,然后到了家里,将炮火对准我:“气死我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玩意儿!”

“急什么,一辈子的事儿急不得。”我耐着性子安抚道。

“我看你是存心不想叫我形婚!”她像只饿疯了的兔子,在狭小的卧室里窜来窜去。

“形不成,对你也不是坏事。”这是实话——在不涉及我谎言的部分,我总是说实话。

“滚!”她吼了起来,然后连外套都不脱地,囫囵躺在床上,抓过被子蒙住脸。

我呆站在原地,试着喊了她几声,没有反应。

楼上人家的水管又开始“哼哧哼哧”地叫,像是夜半的哭声。

“那我走了。”我说。

现在走,就不用再编下去了。

我拿上手机和外套,关上门,像逃开噩梦一样,一头扎进夜里。我的长围巾因为激烈的跑动耷拉下来,寒风毫不留情地扇着我的脸颊,那刺痛仿佛吃了好几记耳光。如果再下起瓢泼大雨,那情景真可以当偶像剧的分手戏了。

就在我几乎要哼起《分手快乐》的时候,发现我的车钥匙落下了。

给年糕打电话,没人接。已经过了12点,估计她手机自动转成夜间模式,没听见。

我硬着头皮往回走,发现电梯需要门禁卡才能启动,但年糕的门禁卡只有一张,在她手里。

我钻进电梯边上的应急通道入口,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如果此刻小区的保安正好在楼下,会看见这栋建筑的楼道里,自下而上逐层亮起橙色的灯光,又逐层湮灭于黑暗中,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拖着残体留下的运动轨迹。

我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19楼,敲门。不应。

深冬的夜里真是冷。我跺了跺脚,觉得没法再考虑邻居们的感受了。

继续敲,然后变成捶。

年糕终于惺忪着双眼来开门了:“我睡着了,才看见消息。”

我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抑住自己的哭声:“钥匙忘了。”

“哎,别生我气了,走哪儿去呢?”年糕一把拽住我的手,带上门,然后在门背后紧抱住我,像溺水的人在失去意识前,死死地抓住一块破木板。

我的眼泪像暴雨般倾泻在她的肩膀上。与其说是委屈,不如说是绝望。

好像,真的无处可去了。

分手

春节的时候,年糕回了趟千里之外的老家,我也留在家陪父母。亲戚们纷至杳来,我和前夫闹离婚的消息很快在家族里传开了。

“我早知道那家人都不是好人。”一个阿姨愤愤地说。

“那个老太婆迷男人都迷到亲生儿子身上去了,莫不是狐狸精!”另一个阿姨也是义愤填膺。

和她们相比,我反而有点事不关己的冷静,或者说冷漠。

“要我说呀,早离早好,你还这么年轻,条件又好,重新找个好男人,分分钟的事!”又一个阿姨不由分说地抓起我的手,有点弄疼我了。

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和年糕面临着相同的困境:无论有没有婚姻,“他们”对女人的期待,都是一样的。我们是女儿,是妻子,是母亲,唯独不是我们自己。

春天来的时候,我生了一场怪病。起先是头晕,眼前发黑,随后耳朵里像是有碎步声,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几乎让我吐了出来。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还没来得及站直,腿一软又摔到了地上。

我被母亲送到了医院里,做了一堆检查,跑了好几个科室,最后确诊是“耳石症”。这是一种容易被误诊为美尼尔综合症的眩晕症,是由于附着于耳石膜上的耳石脱离引起的机体眩晕,需要做耳石复位治疗。

帮我做复位治疗的医生,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他看了眼我的病历,叫我坐到旁边的病床上,一边指挥我不断调整头部姿势,一边叨叨道:“你运气算不错的咯!这里这么多家医院,就剩我一个懂耳石复位,不然哪,你还得跑别的城市去,也不一定有懂这个的。”

我清晰地听见耳石“窸窣窸窣”滑动的声音,像个刚哭哑了嗓子的小孩,在医生的指引下,慢慢走出了迷雾笼罩的黑暗森林。

“好了。”

眩晕停止了。我也终于看清了医生的样子,他的笑容很慈祥。

母亲连声道谢,不放心地追问:“这个还会复发吗?”

“复发了再来找我,只要我没退休。”医生摆摆手,“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年轻人放宽心。”

对刚刚从眩晕中解脱的我来说,医生的话,听起来有弦外之音。

得知我康复,年糕在上发来一个卖萌的表情:“马上一周年了,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下呗。”

她不知道,前夫才刚通过一个律师,向我转达了离婚的提议。

“他压力也很大,也是瞒着父母跟你说的。设身处地一下,我也很理解你的,一直这么拖下去,对两边都不是好事,你说对不对?”律师是位年轻的女性,声线听着很熨贴,虽然素不相识,却有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般推心置腹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

我的脑海里弹出四个大字:

刑 满 释 放

和年糕坦白的时候,她的表情波澜不惊:“我早就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对不起。”

“我一点都不惊讶。所以我们还会走下去的,对吗?”她看着我。

“我想分手。”我揣摩着合适的语气:不能太温柔,让她误会还有机会;也不能太强硬,把她激怒更加没完没了。

“其实我也可以不形婚的。”她把脸转了过去,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是不可能的,你我都清楚。”我冷静地看着她哭,克制着去拥抱她的冲动。

绝望的气氛像黑色的沼气,从地下蔓延开来,将我们团团裹住。

她终于止住了泪水,抽噎了很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一个老问题:

“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不知道。”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我正坐在龙虾店里,一次性塑料手套上的调味汁已经发干。盛夏的热风从店门口涌进来,让一直在摇头晃脑的电风扇打了一个趔趄。

“你问我之前经历了什么,这就是我经历的。”我慢慢摘下手套,一边用湿巾擦干净手,一边冲对面的女孩笑了笑。

她认真地看着我,说:“你讲这些事的时候,手一直在发抖。”

“活到这个年纪,谁都有点故事。”我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刚认识年糕的时候,她的签名档。”

我们不约而同地轻叹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推开门,一前一后地,像两只安静的猫,隐入夜色中。

(首发于公众号“三明治”)

写给七夕,最美的情诗,见证我们的爱与浪漫传奇_情诗最美爱与见证

写给七夕,最美的情诗,

见证我们的爱与浪漫传奇

参与的诗人:01.元元 02.博凯 03.依依 04.黎敦武 05.雨蝶 06.浪子流云 07.槐花飘香 08.菊野芳香 09.书勤 10.浅笑嫣然 11.蓝天竹 12.折翼 13.享受那片蔚蓝 14.素心如雪 15.韵依依 16.笑傲红尘 17.月谷幽兰

01.《七夕月下,一寸相思》

文/元元


今年的七夕
比往年多了一份迷离
我和明月有个约期
约在那天月下 思你
隔空 我把手放你的手心里
我们在梦的轻波里 弹起甜蜜

你像天空里飞翔的白鸽
我是一只绯红的花朵
我心里写满离别的忧思
你是否为那抹倩影 苦苦寻觅
七夕啊 你已经姗姗来迟
能否 把我们的梦境衔接一起

明月可能解这凄凉意
明月可能抚平内心里
被你深深烙下的印记
看山风来了 吹起吹起
吹散了一帘的窗纸
吹不散心头的影子

我把心里的相思
种成红豆姑娘 可爱的样子
我想你倦了 零落了一地的毛羽
已经振不起双翅
可我还想把斜阳背起
奔赴七夕月下 牵你

不愿勾起对你的记忆
因为没有 团圆的期许
还怕 月光照进窗里
洒满你的影子
七夕月下 一寸相思
为你



02.《七夕》

文/博凯

古老的节日
不死的传说
一年一度地
重复

当爱的红霞染遍心间
当情的誓言写满沧桑
当笙歌嘹亮的唱响在耳边

这是那七夕的呼唤
这是爱情的流连
它唤醒了我尘封的心田
把我推向凝望的那一端
悠悠寄情怀
字字写素笺
都难吐这曲相思的爱恋

是情太浓
一份情
生生世世
牵牵绊绊
缠缠绵绵

一朵浪花追逐阳光
月亮河里清澈的欢畅
我点燃来世的我
在你的眼里埋下奇异的诗

爱情不会褪色
我从来微笑面对
所以,快意你的泪珠无期
快意你的心低吟的歌

爱你,是一生的幸福
是我前世的期盼
牵着你的手,走过春夏秋冬
而不仅仅是梦里对你百次的呼唤

七夕啊,七夕
没有止境,织女清愁



03.《今夜,月照无眠

文/依依


今夜

月照无眠

残星

隐在轻云后面

想念的心

煎熬着一年又一年

遥远的她

可知沧海已桑田

今夜

月照无眠

柔柔的风

缓缓吹入心原

墙角的玫瑰

是否也知道他的惦念

轻摇慢摆

抖落相思片片

今夜

月照无眠

广漠的星空

喜鹊在翩跹

搭起了桥梁

让思念的人儿相见

从此天上人间

任岁岁年年

枉自思念


04.《七夕相约》

文/黎敦武

静静流淌的银河
相约在低声幽叹
在河这边
老牛做了媒婆
那边是金柳磐堤
摆脱不了纷繁的天庭


总在满天星辉之时

金柳磐堤引来鹊桥
从轻拂金纱中
结着忧怨走来
苦水洒满脸上
浓情涌动在鹊畔


顺着满天星辉

划起来时的小船
在银河自由荡漾
荡醒天庭菩提的心房



05.《遇见你,遇见了美丽

文/雨蝶

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意外的惊喜

我的世界从此绚丽

遇见你我的人生从此没有了四季

只有花开这一季

遇见你是缘还是天意

我早已分不清

喜欢你牵着我的手

一起迎接朝阳,看炊烟升起

喜欢靠在你的怀里一起看夕阳落幕

看天上繁星升起

喜欢你抚摸我的长发

轻轻在耳畔对我说傻瓜“我爱你”

当你把我紧紧拥入怀里的那一刻

月亮羞涩的躲进了云层

星星害羞的闭上了眼睛

草丛里的蛐蛐停住了叫声

池塘里的青蛙屏住了呼吸

世界静得仿佛只剩下你和我

入骨入髓的爱早已涌入心底

想你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的主题

遇见你,我遇见了美丽

遇见你,我遇见了最好的自己

我是何时落入了你的眼

你又是何时走进了我的心

深深的爱,浓浓的情

惊醒了土里沉睡的种子

唤醒了彼此心灵深处爱的记忆

就让我们

从此双栖双飞不分不离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

不管光阴如何流转

你我始终是彼此心里的唯一


06.《以爱之名,写给七夕》

文/浪子流云


七夕,我只想说
美丽与哀愁,柔情与相思
虔诚求佛,以爱之名
赐予我们一段千年的尘缘
只为那一刻相逢时的缠绵
许你一场浪漫的星月神话
三生石上,万丈红尘

踏鹊桥,金风玉露
脉脉的凝眸
千言万语尽化一缕爱怜
浅浅笑,深深藏
以心相许,一世情缘
不负如来不负卿
一起牵手,深深相拥

幸福就是在对的时间里遇到对的人
我真想封印那一时间的节点
让银河凝固,让时光静止
把它定格成一帧永恒的风景
披一袭轻裘,仰望星空
回首低眉,弱水三千
既已倾心相遇
我愿安暖相陪

花开陌上,天涯明月
思绪纷飞何处寄
隔世离空,红颜芬芳
半生情殇为谁痴
烟水繁华,红尘渡口
静守光阴,只为等伊归来

07.《七夕情缘》

文/槐花飘香


你本是天上的仙

为了一段情缘

落入凡间

你明明知道

天上一天

人间三年

为了那份甜

不惜把天条触犯


在一起的日子

虽粗茶淡饭

因为有爱

心甘情愿

甜蜜的时刻

总是太短

王母的银簪

天河的出现

阻挡了彼此的相见


从此后两人望眼欲穿

思念肝肠寸断

心中有强烈的意念

再苦再难也要见面

朝也想,暮也盼

那份浓浓的想念

王者终于心软

许诺七夕相见


终于如愿

鹊桥之恋

此时此刻

爱洒满天上人间

彼此真心爱过

一眼万年!

08.《爱的誓言》

文/菊野芳香


今天我要去相会

花儿为我绽放

鸟儿为我歌唱

风儿吹得很轻

怕惊扰了我相会的热情

一袭粉色罗裙

惊艳万分

转个圈儿

低眉缩眼

羞多多

心花怒放
 

一路景色

一路歌

一路风儿

一段坡

路过小溪湿了鞋

哎呀,我可怎么去见他
 

阳光下

石崖上

脱下鞋子晒一下

蝴蝶追逐入花丛

双燕齐鸣过头边

不管再等多少年

不改初心

小鸟依人

他是我的最初

也是我的最终

沧桑百年后

与他同入冢

09.《送给我的爱人》

文/书勤

我多想给你一个拥抱,

紧紧地抱着你的腰,

把脸贴在你的胸上,

感知你心跳的呼吸。


我多想给你一个热吻,

吻干你的唇,

让甜蜜在口中融化,

感知彼此间的惺惺相惜。


我还想给你一个微笑,

在你疲惫时,

给你一个精神的安慰,

让你忘却烦恼,快乐无比。


我的爱人,我想给你的,

如你给我的一般多,

在人生的路上,

我们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一辈子。


给你一个眼神,一缕春风;

给你一角天空,一抹彩虹;

给你美好,给你承诺,

以及长长短短的一生。

10.《爱在七夕》

文/浅笑嫣然

爱在七夕
你在哪里
期待远方捎来的花香
期待眉宇之间
那颗闪动的眼眸

今夜
风清月朗
星光闪烁
遥望迢迢银河
任一朵情绪漂泊
时光静谧
许我在你的臂弯里
听取夜色
低低的诉说

今夜
喜鹊早已来到
我也早已来到
恍惚看见你
正往桥上走
你是否和我一样
把思念砌成桥
让爱在诗里燃烧
然后闭上眼
轻轻地
听我喜欢的歌

今夜
我在鹊桥边等你
等你一起
在鹊桥上漫步
你你在天上看星星
看月亮的阴晴圆缺
看流星雨
从夜空滑过

11.《又是一年七夕夜

文/蓝天竹


又是一年七夕夜

天上挂着冰冷的河

岁月里流淌着无情和冷漠

喜鹊把美丽的传说相约

是谁挡住了甜蜜的视线

是谁将鸳鸯棒打两岸

是谁将柔情脉脉狠狠地隔断

是谁把恩爱撕扯成妻离子散

不可思议的娘娘还在阻挠

哪管世人的憎恨在燃烧

跨越千年的思念之火

将纯洁的爱恋欲燃欲烈

千百年的企盼变得冰凉

千百次的重逢匆忙成离殇

渴望被一遍遍燃起

又被一回回狠狠地摔在河的中央

只有绵绵的思念在寒夜里疯长

一年一次短暂的相约

遥远了浩瀚的天河

归去来兮的离散

咏叹着天地间永恒的爱恋


不想让云鹊再飞走

不想被云儿再吹散

可惜天上不懂人间月

只留寂寞与清欢

忘记了哭泣  忘记了抱怨

忘记了恩爱只能一瞬间

世道炎凉谁给憔悴添衣装

暖也凄凉  冷也凄凉

一帘幽梦千年长

合也沧桑  离也沧桑

12.《我在秋天等你》

文/折翼


我在秋天想你
枫叶是我写就的情书
鸿雁是我忠诚的信使
蓝天上行走的云彩
用思念绽放了雨花朵朵

我在秋天想你
秋水是你盈盈的妙目
秋山是你微蹙的黛眉
池塘里交颈的鸳鸯
是你我不小心遗留的倒影

我在秋天等你
原野上是收获的庄稼
心田里是熟透的苹果
漫山红彤彤的柿子
是喜庆的红灯笼把新房妆点

我在秋天等你
银河上搭建了七夕的鹊桥
天阶下奏响了秋虫的恋曲
款款而来的月华
与爱恋的青莲把相思并蒂

13.《今夜,你只在梦里

文/享受那片蔚蓝


怅望夜空

银河彼岸

相去几许

一回眸已经年

一转身已天涯

今夜

想深情地凝视着你

从你的眼睛里

寻找我的影子

寻找如梦的回忆

寻找散落的相思

今夜

脉脉不语

想轻轻地握着你的手

感受你的掌心里

有没有曾经的暖意

有没有温柔的情思

有没有心动的甜蜜

今夜

寻觅隔岸的烟火

想知道那里

是否有一颗心还在战栗

是否有汩汩的泪流在心泉里

是否有情到深处的孤寂

今夜

特别地想

在高山流水里觅得知音

在梁祝里听双飞的蝴蝶私语

在巫山之巅听风的呢喃

在沧海水岸听爱的天意

今夜

一切无缘

你只在梦里

一个梦,遥不可及

遥不可及……



14.《我想寄一封信给你

文/素心如雪

我想寄一封信给你

让秋风捎去我的思念和惦记

信里的每一个字每一行诗

都是这个浪漫的秋季

我想对你诉说最美丽的心语

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

斑驳的光影透过树木的缝隙

疏疏密密洒落在柔软的心底

一缕轻风吹起 便惹了相思 念你

云卷云舒的时光里

每一个转身或回眸的瞬间

总想在茫茫人海 能与你不期而遇

只是身边匆匆而过的身影

像你却又都不是你

都说秋季是伤感的季节

那一季延绵的秋雨 潮湿了心迹

吟一曲《葬花吟》

终是拂不去你深情脉脉的爱意

缘分的天空在斑斓绚丽之余

总会有一笺留白的痕迹

你我的故事

若天边那一抹远去的云霞

如此的旖旎又如此的遥不可及

苍茫的红尘

离别时难 相遇更不容易

那就在这个静美的秋季

将你我心底最美的眷恋

写进同一片相思的枫叶

轻轻夹在一本崭新的扉页里

好好地珍藏 静静地忆起

那年 那月 那个温柔的秋季


15.《七夕》
文/韵依依


月色如巧言,铺开素心如锦
一只竹篮
居然提起了古老的故事忘情的水

平生谨慎,竟疯狂起来
把“人”字写得太大,出了格
头伸到鹊桥边
一脚在银河之东,一脚往西
好担心她没着落处,踏入万劫

茫然,源自心明如镜,看得太清楚
那一块空缺里,有痛在吼
光与暖跑得好快,黑与凉在前方拦截
这个“人”字,悬
除非自救,普天下的眼睛在看西洋景

飞越极限,忘了在来路上种姓氏
只可怜那萤火虫
灯灭了,竟没找到一小块墓碑
几度春暖花又开,几度秋凉殇月
不若麻木,静寂于七夕烟色

篮子里的水洒尽了,润一路蔷薇
剩下最后一滴,无根
承接七夕风铃摇响的一一大悲大喜


16.《鹊恋仙桥》

文/笑傲红尘


旧梦始惊觉

孤霞闲自走
银河阻断西山远
一处轻思两寸愁
彼岸亭楼空泪垂
默浪去东流

情难追,长寂寞
佳期又度恋寒秋
敲心语,寄兰舟
追星问月几时休
倚向傲苍天
缘生何恨浅
花前柳下晚来风
漫卷纷飞已怅然
千寻神海游

云丝托满目
举影落荒丘
曾经苦雨仍还在
醉卧永存留
依约错点鸳鸯谱
岂可不堪忧
横水江涛生薄烟
仙桥聚散共白头

17.《我为你预约的相逢总是很遥远

文/月谷幽兰

偶然的相遇

心中便多了一份牵绊

在这冰冷的尘世

也有些许温暖

漠然如我

从此相信一眼万年

缘起    念生

彼此怜惜   相遇太晚

徒留深深叹息

我无法给你未来

更不要说永远

自相遇那一刻起

脑海里想过无数遍

相逢的画面

不须约定   不是刻意

人海偶然相遇的那份惊喜

躲在文字里偷偷想念

你来过我梦里

也曾经过我身边

只能惊慌的远远逃开

我想留着这份美好

相见不如怀念

狠心的说了不见

却止不住泪流满面

温柔的呢喃还萦回在耳畔

离别的笙歌一次次重演

往日的盟约如幻似烟

而许你的相逢总是那么遥远

此次诗会,一共收录了17位作者的佳作,我们一起(17)相聚在七夕,是一种美丽的缘分,彼此珍惜,感谢大家,节日快乐!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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